那聲音再清楚不過了,是雀巢,在冷氣機槽裡。雨下得兇,彷彿昨天不會完今天不會開始,但聽見吱吱雀聲我便甘甘心心的起來,並覺得實在。在沒有屋簷的年代,冷氣機槽就是鳥兒家;這讓我想起小時候爸爸說,我們家沒有煙囪呀,聖誕老人不會來,我就討價還價:無煙囪,不過有抽油煙機喎。你可知道炊煙的模樣?這兩個字,很輕,卻也負載著無法想像的重量。
20050731
20050727
大概就是太慣於繞過事實--平鋪直述的事實。工作落實了。下個月開始上班。這樣簡單但叫我快樂的事,不如就簡單而快樂的寫下來吧。沒有翻天覆地的意義,我發現,因為意義將每天的變,更多更多事實也將毫不客氣的來到面前。我抱住膝,坐在陽台台階,看對面的大廈閃著一顆一顆藍光。我時常在找意義,原來有時候,光,只是泡沫似的電視節目,只是平凡安穩的生活。
20050725
譬如挺直,好去支持那件白襯衣。譬如忍耐,好去穿一整天的高跟鞋。明天有兩個面試,我該怎樣呢我有甚麼呢我欠甚麼呢,其實我都知道,只是不知道如何讓你去相信。不要當我陌生人吧,然後你或許會看見挺直與忍耐,就在我內,在我的來時路。
20050720
陽光輕輕割下來,像紙,像貓小心收起的前爪。商場太冷,我走到天井去等你,就迎著這樣的陽光。沒有多少商場有天井吧,我很喜歡這裡,坐著,聽大大的揚聲器播柔柔的罐頭音樂。我是透明的,仔細看一個個人,感覺那麼安全。這便是回來才能擁有的anonymity。就如一大片沙漠、樹林、海,融合在一起,又寂寞又美好。
20050718
20050712
Spain in my Eyes - Souvenir for everyone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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聽到倫敦受襲擊的時候,我身在馬德里某公園裡。灼熱。乾燥。致電來問候的親友們語氣同樣焦灼,回到旅店看新聞,才明白那種恐懼。或者是,因為無法明白,所以恐懼。
我平安回到宿舍了,明天是畢業禮。生命不斷以各種面目出現,開始,終結,旅程。在我未能做很大的事情之前,我只想對人的美善懷著微微的、不滅的信心。直至我們不再輕易忘記仁慈。
20050704
才熱了幾天,竟又陰陰涼涼起來。還沒有聽過蟬鳴呢,我突然想起,這樣靜,腳下的影子被風吹得忽明忽暗。時裝店裡都是夏天,人們高高興興的買,橙色黃色棕色綠色。塑膠模特兒穿甚麼都好看,如果,如果夏天其實已經完了,如果沒有來便完了,她們又該以怎樣的姿態展示我們的恐懼。沒有「應該」與否的是吧,當你沒有選擇。我也買了夏天。兩件頭泳衣,蜜糖似的顏色,原來好久好久沒有買過東西給自己了。友說的嚴苛,大概是指我不把缺乏當作缺乏。我憑甚麼這樣看呢。你知道,當你為穿哪雙鞋子煩惱的時候,無數戰地的小孩子,連一對健全的腳都沒有。這表示我不能快樂嗎?我必須做些甚麼令自己感受他人之苦嗎?真的,真的沒有必須,都說我們沒有選擇。
從山腰走回宿舍,突然就為了聽不到聒噪蟬鳴、為了我這裡十八度而隔鄰的西班牙三十七度、為了下不完的雨和完不了旱災而難過憂心。但願一切會好,而蟬,只是睡著了。
20050702
那些人,在完成了他們的歷史任務後,便再也不必被牽掛了。把錯失的幸福看成自己的責任,不是承擔,而是自私,對現在自私對自己自私。為甚麼要選擇如此無愛的方式呢。過去了就罷了,讓他們繼續過去。最殘忍的只是要清清楚楚記得,在他們的生命而言,我亦已完成歷史任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