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50829

爺爺進了醫院,這陣子,上班下班進出病房吃飯睡覺,累得站也站不穩。沒有誰能說活著是累的,除卻生活,生活許多不由已的細節。爺爺是個怎樣的人物呢。當他神志不清楚,懨懨的在床上,我突然想了解更多更多直至感覺親近。看嬤嬤像替嬰兒掃風那樣,輕輕撫著他的手,時而皺眉,時而微笑,我便明白了親近要有多大的寬容,與勇氣。『你要乖嘛,他們個個都要上班,你不乖我自己怎樣服待你呢...』碎碎的話,碎碎唸,其實,沒有人敢說累。

20050821

牆上整整齊齊的開好了排水洞 / 也有人 / 剛剛好 / 擠進啤酒罐
你會發現許多東西開始是一樣的毫無意義 / 直至山雨欲來 / 回不了頭。

20050817

不認得人,又不知道地方,連續兩天在上班的車子上和同事同坐,也是回到辦公室才突然彼此『相認』。這種出其不意的交會,就像說身邊所有人都有機會再出現一次,在另一個場景,以另一重身份。上班三天,他們一直在說我面熟,並聲稱哪一個最先想到我像誰,便能獲贈免費下午茶一次... 我在笑,看看那些臉,竟也有點微妙的親切感。

20050816

馬家輝說《七劍》是非常有厚度的電影。完場後,想起這話來,很想很想鼓掌,或者高呼一些甚麼也好,總之心裡有道不甘坐著的氣。徐導演也是如此吧,熱愛他熱愛的,熱熱的表現出來,熊熊的燒,讓所有人看見。你實在不能只是坐著:如果想夢成真,現在就要醒來。

20050810

我到達利東街的時候,它已差不多消失了。一如愛麗絲夢遊時遇見那頭慢慢隱沒的微笑的貓。樓房空洞洞的,鐵皮信箱塞得滿滿。而就像許多其他我來不及知道它存在便已消失了的事情,我只能窺看,然後徘徊,然後離開。「捨不得」原來不一定有回憶在內的,無論如何陌生,我還是清楚感到缺失。

20050809

家貓金仔經常吃盆栽裡的雜草,吃過了便吐,肚子裡不妥的東西和之前舔下的毛都一併吐出來。我從沒有這樣吐得乾乾淨淨過。我知道流露、揮發、滲透,卻不曾吐,吐是推翻。於是在迂迴陰暗處的,就在那裡滋長,成型,變成一個小小的暗啞的自己。其實是不想,不想吐,也不想抵抗,我想跟她一起勇敢活下去就像愉快地用最陰沉的影子造小兔小狗小鳥。就這麼一個簡單的願望。

20050802

想買點布料,麻的花的扎染的都好,替房間裝飾。鑽進了小小的布藝店,兩個cosplay女孩正和老闆娘聊得高興,我偷偷的羨慕,偷偷的學,甚麼料子造甚麼衣,怎麼裁與剪。上一代的女子幾乎總會懂得車衣;腳輕輕踏,手卻是極靈巧的,永遠在噗噗噗跳的針前轉。而所有手藝看得久了都叫人迷惑--怎可能那樣自然呢,就如掩眼魔術,就如財經新聞經常播的「出納員數鈔票」鏡頭。彈棉花也是很好看的,優雅,專注,比織布多一點觸感。咁梗係自己造出來最好架喇,老闆娘笑讚女孩的裙子仔細,又忙著把一匹匹花布搬出來讓她們挑。我也在笑。看著她黝黑粗壯的手臂,見證著一些智慧的相傳,很快樂。

20050801

『這是我多年來最痛的領悟:如果你的內在還有衝突,如果你的內在還感到缺失,如果你的內在還未完整,儘管你自以為懷著的是愛,你的「愛」只能帶來傷害。你只會一而再地傷害身邊最親密的人。作為治療師,最痛心的莫過於見到很多人寧願選擇執著自我,也不願意放棄痛苦。』

--《一個人不要怕》素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