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070128

Days

我永遠忘不了,弟弟發育時期吃飯的樣子。你知道,那種大男孩的吃飯方式--大口大口扒飯,唏哩嘩啦的喝湯,轉個頭又跑去添飯。那麼餓,彷彿巴不得一夜之間長高長大。我總是訕笑,莫名其妙的人呵。直至,後來,我也知道了甚麼是餓。站在大學圖書館裡,滿滿三層的書和期刊和電影,看不完,看不夠,救命啊我甚至曾在當值的時候,暗暗試圖偷走一本絕版詩集。

友曾跟我說,大學很令人失望,好像什麼都學不到。我就想,我的大學生活太狼狽,趕趕趕趕著學一切,窮得沒錢吃飯,窮得沒什麼朋友,但我到底沒有失掉希望,因為忽然知道我餓了,要學的太多,而機會不是很多。這種躊躇,這種恍惚,就像大男孩永恆地覺得餓的日子,回頭看,是最甜美的時光。

20070127

Careless crimes

「近世對有機產品的追求,其實是一場源於反化工集團主導農業、反超市集團壟斷的挑戰建制與資本主義的運動。......食物是人類生存的基本需要,但我們連一碗飯、一粒米從何而來也不清楚。對自己生活的了解也不夠,一方面是知識貧乏,另一方面是缺乏根本的思考基礎。」

-- 文思慧,摘自《女流》復刊特大號

20070121

世界

第一次聽聖經裡有關巴別塔的故事,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一直記得,是因為那天我首次知道,言語,是懲罰。上帝是多麼聰明,生氣了,不給予人災難啊浩劫啊甚麼的,只是給我們,可憐的人,一人一個世界。

電影《巴別塔》以此為名,我想,也是在說這麼一回事吧。片中三條分線的人物也經常以遊客的身份出現,他們穿越了邊境,看過了車子窗外的風景,參與了陌生的儀式,但始終,走不進那些「別人的」世界。可悲的是,每次誰想跨過這些圍牆,便會發現那堵在自己心裡更高的圍牆:成見、自私、怯懦、好勝......

打開,面對,是多麼難呢。聾啞的日本女子,雖不能說話,卻是片中最相信、最勇於溝通的一個。看到最後她赤著身體昂然站在陽台上的情景,我感動不已,那是一種頑強的生命力,頑強地相信生命。失去言語不是隔絕她的懲罰,我們都看見了,就如經過一切後 Richard 終能抱著受傷的太太讓她小便,那是最原始的最親密的,connection。

以後如果誰跟我說「我們是兩個世界的人」,我會知道,對,這是事實,除非你是我,或者,你愛我。

20070107

趁換了天空趁一個人換個靈魂

無論如何,「周耀輝」聽起來都像一個普通人吧。而這個人,沒有臉,沒有聲,卻不斷叫我感動。他的詞填得真好,我常常想,就是這一個字了,就是這樣寫了,再不能有別的。碰到很好的音樂,總不禁奇怪,怎麼從來沒人想得到呢。彷彿很容易重覆的一件事,原來,仍有千千萬萬個可能性。零七年起始,我在聽《若水》,突然就明白了,日子,還可以如何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