阡陌
金仔來我家那年,我十七歲。剛剛離開香港,坐在異國的火車裡,窗外的大地是那樣深,那樣廣;沒有人訝異,那一大片一大片,全是地。冬夜來得極早、極靜,我只開著書桌前的燈,昏昏的,黃黃的;沒有人知道,我也有了屬於自己的,一片大地。我記得我給家裡寫信,說,我很好,很安靜,最掛念的是金仔的鼻息--呼嚕,呼嚕,多滿足,多實在。
八年後,接到獸醫電話那個早上,我看著水自水龍頭流出來,看了很久很久。水是冰涼的,流進盛過牛奶的杯子裡,慢慢,慢慢由混沌變回清澈。我說了些什麼呢,都忘了,只是驀然想起十七歲,和大片大片泥黃色的土地。是怯懦吧,或者每個人都是,在所有無法挽回的消逝面前。
20080728
20080710
200807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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