tag:blogger.com,1999:blog-70102792011-07-30T21:52:59.469+01:00chechinghttp://www.blogger.com/profile/02449015541603675647noreply@blogger.comBlogger3111100tag:blogger.com,1999:blog-7010279.post-31296790502051239692011-01-29T07:46:00.000Z2011-02-05T08:18:07.379Z

「許多家庭望子成龍，望女成鳳，假如全世界都是龍和鳳，這是很恐怖的。這個世界還需要蜜蜂、螞蟻、蚯蚓。其實做什麼也無所謂，最緊要是，第一要自食其力，勤勤懇懇，在正常社會是有用的；其次要老老實實；還有就是奉公守法。這是我個人對下一代的期望。」-- 司徒華我兒，司徒華在你出生那天離開了。往後在報上讀到這番話，想要送給你，請你記著，並好好活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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童謠夜深，當你和我清醒著，依靠著，我總是給你唱歌。有時是古老的童謠，有時是亂哼的旋律。天地無聲，我們那麼親近，又似乎毫不了解；就像你仍在我肚子裡的時候，那微妙的距離。孩子，不知道世界給你準備了什麼呢。我只知道，現在有人替你記住，在寒夜裡抱你，親你，如此快樂，也最是容易，流下淚來。「天大地大　世界比你想像中朦朧　我不忍心再欺哄　但願你聽得懂　但願你會懂　該何去何從」－－《人間》王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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仨媽媽對兒子說　從小便喜歡你媽媽對爸爸說　到大便嫁給你他們甜甜笑　一式一樣的眉目一家三口的日子　總是說著孩子的屎尿屁總是聞著對方身上的奶羶味我們就這樣走下去溫柔　沉靜樂此不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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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喜歡鹿嗎。牠們看來如此安靜，如此善良。遇上壞心腸的人，就得停下來，想想，嗯，好心腸的人一樣多。August 2008, Lond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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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rink me寫字樓在社區中心頂樓。往下各層，都屬同一機構；人來人往，熱鬧非常。我們這裡呢，因外勤特多，看來總是清清靜靜。偶然，也有些人按錯電梯，闖了進來。「嘩，怎麼沒有人？！」吵鬧慣了的小朋友（更多時候，是家長）於是坐下來抓著你絮絮的唸：「我在樓下玩了好多年都不知道你們啊，這裡這麼好，都沒人知道．．．貼個相片在燈箱嘛．．．」我們總是苦笑。為什麼呢，每天都在一至四樓進出，看到五樓有個不一樣的名字，為什麼沒人會去看看？我們想。我們也問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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阡陌金仔來我家那年，我十七歲。剛剛離開香港，坐在異國的火車裡，窗外的大地是那樣深，那樣廣；沒有人訝異，那一大片一大片，全是地。冬夜來得極早、極靜，我只開著書桌前的燈，昏昏的，黃黃的；沒有人知道，我也有了屬於自己的，一片大地。我記得我給家裡寫信，說，我很好，很安靜，最掛念的是金仔的鼻息－－呼嚕，呼嚕，多滿足，多實在。八年後，接到獸醫電話那個早上，我看著水自水龍頭流出來，看了很久很久。水是冰涼的，流進盛過牛奶的杯子裡，慢慢，慢慢由混沌變回清澈。我說了些什麼呢，都忘了，只是驀然想起十七歲，和大片大片泥黃色的土地。是怯懦吧，或者每個人都是，在所有無法挽回的消逝面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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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又是一陣大雨泳池裡的人連忙躲到水裡去我張望著下一次大雨來臨以前我應該，再沒有掛慮應該再也不這麼狼狽在窗前煮一個濃濃的滾燙的麵抹掉身上的油煙還能跟你雪雪，雪雪的分享我張望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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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斜的房子，有點悶熱，但有清清淨淨的大窗。看得見天空啊，真好。到了黃昏，二人看著牆上的倒影......嘩，也太肉麻了吧。: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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家由十二月一直忙至今天，終於，放假了。穿著舊毛衣，厚襪子，把報紙仔仔細細的看完，還窩在沙發裡，發了一陣呆。這才是放假呢。待會兒去煮個熱湯，或者理一理那個亂糟糟的衣櫃。後來樓上傳來了鋼琴聲，悶悶的，有一下沒一下，隔著重重房子與窗。我便想起她唱：「當時如果沒有告別，這大門會不會變成，一道牆」。我在這房子過了十年。初搬進來的時候，剛剛好看到十年一度田心村太平清醮，紅紅綠綠的花牌，光如白晝的戲台，像齣熱鬧的老電影。他們說，那一切，都是為了無家可歸的靈魂。哦，讓他們好好的吃，好好的玩，再上路。我那時還不能想像，怎樣的靈魂，才會在人海之中，無家可歸。「找到新房子後，你把東西逐點逐點搬過來吧。」我說好。他笑，捏一捏我的手。不知道要多少時間，這個家才會完完整整的變成「娘家」呢。那天跟小朋友說一個不願出嫁的公主的故事，他們掩著臉，大笑，一把清清的小聲音說，由城堡搬到城堡，有什麼好玩？玩是玩夠了吧。天氣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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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ll in one跟爸爸逛街，他最喜歡看的，是罐頭刀、開瓶器、鹽和黑椒瓶子、意粉杓、胡桃夾子...等等的小工具。他總是負手細細欣賞，有時候，讚嘆一句「呵這個真美」。美，我知道，是因為專注。想想還有多少東西只有一個用途呢。但從意念，到設計，到製作，再到完成品，一個黑椒瓶子就真的只是一個黑椒瓶子，守己而不狂妄。那天，我看著你被切蛋器迷住了的樣子，想起爸爸，就忍不住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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閒話 入秋，金仔突然發胖了，而且整天蜷縮一團睡覺。我看牠實在像一個大皮球，就喚牠波波貓／波波金。後來當然又被抓了，乾燥的皮膚一碰就破，像微薄的空氣。在藥房買半磅腰果，慢火烤，一邊烤一邊吃。微焦的腰果放在玻璃瓶子裡，很美。帶著扭傷了的足踝上班去，換來許多受傷的故事。看更大姐是年輕時在田裡扭到的，老闆是冒雨追巴士時扭到的，也有人是貪玩從球場看台跳下去，剛巧踏中一個足球扭到的..... 有時候，「痛」比甚麼都更能將人聯繫在一起。受傷之前，我們在無人的公園，分享著一對耳筒，胡亂跳舞。讀《認得幾個字》，分享張先生的溫暖，就像挨著他的小肚腩，呵呵笑。孩子聽故事時，眼裡都是期盼。他們越走越近，要替我揭書頁，要看清楚圖畫。而我總是不忍想像，說到最後，他們散去，世界沒有他們要找的希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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故事是這樣的：變色龍很不快樂。牠的朋友都有自己的顏色，只有牠，去到哪裡就變成那裡。於是牠決定，留在葉子上吧，以後都不要四處走，至少，我會是一條永遠綠色的變色龍啊。可是，春去秋來，葉子變了，牠也變了。在牠失望透了的時候，另一條變色龍跟牠說，別怕，讓我和你在一起。自此，無論到哪裡，牠們都在一起，縱有千千萬萬種顏色，牠們也是一樣。成人希望孩子明白的事何其多。有時借小動物小公主的口，有時是仙子大魔頭。而我最近每天都在讀這本童書，每一次，都掉淚。我猜，如果我小時候已能以這樣的方式認識孤獨，今天，我會是一個很不一樣的人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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寓言隨便拿的香水紙，細細長長，在垃圾籃裡散著香。你無法丟棄味道，你說，味道在房間裡像噪音。然後螞蟻也來了，先是一隻，當你看見一隻，便會突然看得見更多，黑黑亮亮的身體。你可吃掉他們，或者成為玩伴。你比誰都聰明，是以你不再說話，不再讀報，只是睡覺，吃草，嘔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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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Engagement跟你道別以後，我很安心的回家去，吃水果，聽音樂，睡覺。沒有做什麼夢，我猜，也沒有像小說人物那樣，含著笑去睡。只是很安心地等待明日來臨。那麼實在，並且堅定，就如我們在陌生而荒蕪的地方碰上過那些巴士站，與寥寥街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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漫漫身在南韓的ｊ給我寫，Antonioni 和 Bergman 走了，我們的大學時代，也終於完了。那時，整個電影系，只有我和她兩個亞洲人，冷門的歐洲電影課卻都是我們的首選。圖書館閣樓有個陰暗的房間，我們在那裡一齣接一齣的看，有時咬著麵包，有時默默流淚。灰沉沉的天，墨綠的草，戲裡戲外，都是象牙白的空氣。夜裡我上班去，滿腦子仍是畫面，那些冷峻的眼睛。有一次，你笑，我們為什麼不去看青蔥校園片呢，這樣看下去，很快，便老了。我想說，不，那應該是「蒼老」，卻想不到適合的英文翻譯，也就罷了。後來我便懷疑，我們看的英文字幕，又有多誠實呢。而電影與電影之間，我溜出去打的長途電話，也像經過一重重翻譯，尋找，與試煉。大師走了，我甚至不懂寫一點好的悼念文字，只能繼續寫著自己，寫著生命裡某些光，某些影，餘音裊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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玩具金仔最喜歡喝自來水。每次我們開水喉，牠也會跳上來，歪著頭，慢慢舔著水柱。我呢，是寵牠的，會把手圈成淺渦，盛著流動的水，讓牠喝。貓的舌頭粗糙而靈巧，當牠一下一下輕觸著我的掌心，感覺微妙。最近，媽媽卻買了一部為貓兒而設的飲水機。設計當然是好的，小巧實用，將水循環流動，all questions answered。於是，當牠再親近我們要水，媽媽說，笨貓，別煩，去新玩具那邊喝。她趕走了戀在腳邊的貓。我生氣了，並且想哭，我是多麼多麼，熟悉這種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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史力叻因為工作，我常常跟小孩子說故事。有時候家長也會來聽，坐在矮凳上，抱著膝──那雙膝蓋，已多年沒被抱過吧。孩子們聽得多了，也會給我們寫故事；摺一本小書，寫寫畫畫，其實沒什麼故事，卻非常有趣耐看。有天，一個男孩花了好久，自製了小書，還在封面上寫：史力叻。我們笑問，不是史力「加」嗎？他神氣地答，新的！這是我新寫的！我想，如果童話故事還有一點甚麼值得相信，那就是，那些從未停止延展的未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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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ender相機的保護膜黏上一粒塵，是最最最無聊而惱人的事。但在剛離開海灘的夜晚，打開電話，有一小撮沙流出來，卻是最婉轉、最溫柔的美事。乘電梯的當兒，微風把我的裙子吹得鼓脹。你輕輕把它按下去，放手，又按下去。我想起，那天在健康中心，我們跟四個孕婦一起坐升降機。鏡子反映了許多個大大的肚子，你把手放在我的肚皮上，笑著，暖暖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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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onnected一個揮著汗的孩子，鼓著紅卜卜的腮，跑了過來。姑娘姑娘，他小聲地喚。被認得，是多快樂的事呢；那瞬間的依附，小小的感情，總讓人心頭一暖。金仔每晚想吃飯時，也會來鑽我的腳，那是廣東人稱為「戀」的姿態。我喜歡牠垂著頭，悠悠地戀戀，戀戀 ── 牠認得我，就算只是肚餓的時候，已很好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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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夕你漸漸不能分辨，哪些是你的記憶，哪些是你深深記住了的、屬於別人的記憶。每當你說話，書寫，描述，總感到有誰的影子，陪伴左右。就如你忘了你如何來到世上，但母親記得，繼而複述，繼而想像，那麼你就只能是她記憶裡的你。你究竟有沒有看過父親的眼淚，有沒有聽到那些槍聲，有沒有在雨中顫抖呢。那個是不是你。母親說，那一晚，你應該，沒有哭，你是個沉靜的孩子。你不知道真假，只驚覺時間的流逝，一覺醒來，漫天蟬鳴，世界已變了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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遊記帶小朋友去觀鳥，一行幾十人，隨著導賞姐姐前行。走到橋上她停下來了，用望遠鏡看了好一會，就說，你們仔細看，那邊有隻大白鷺，又有斑鳩，你看看牠的黃色腳趾，而羽毛呢在這個時節呢是很特別的...... 小朋友瞎找了一輪，什麼也看不到。只有子健，看著水邊一隻鳥興奮地問：我看到了看到了那隻白色的是什麼呀！大伙兒跟著起哄，什麼呀，哪裡呀，見到啦，白色的大鳥！導賞姐姐看了看，說，那隻，是鴨啊。哈哈哈。我們都很快樂，流了很多很多汗，又淋了雨，終於在野外，看到一隻健康美麗的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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跳房子好一陣子沒走獅子山隧道，重遊的時候突然覺得，咦，光亮了。我抬頭看看那些燈。一個挨一個，從隧道口一直排到最後。真的換過了嗎，我無法肯定。只是，從此，逢遇上難捱的工作，我便想起隧道，而自己就是在裡面換燈泡的人。焗促，繁瑣，漫無止境。但誰又不是如此，一步一步，make a difference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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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en she sings「向下撫平，然後以快速利落的動作撕掉」。她細細讀著。多久了，沒有讀過這樣堅定的文字。她感到被照顧的滿足。當然是需要快速利落的，因為勇氣並不能保持很久，無論是安心讓誰照顧，還是猛力一撕，讓髮膚分離。「用力搓揉的話很容易會掉睫毛，這是絕對禁止的喔！」她第一次讀少女雜誌，彷彿發現了一種新的文體。多麼有趣，用很多很多的字，放大身體各個小小的部份，煞有介事，專心致志。就像在地鐵上，用刑具似的鉗子鉗睫毛的女郎。她想了想，又笑了，把手探進泥土裡，種下一株香草。她總是說懂得，寬容，解脫。卻有個叫「燕姿」這樣柔弱的名字。每次不要聽太多，你跟我說。像服藥一樣。但我已不怕了，你可知道，那些最深的洞，我早認不得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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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只道是尋常爺爺住在安老院那段日子，從早到晚也穿著睡衣。他的神色是那麼單薄，倦怠，我不敢看也知道。不敢，還是不忍。「來，換套衣服，我們去散步。」我沒有說。只是他，某天拍拍我的手背道，工作那麼辛苦，買點東西給自己吧。於是，已有兩三年沒買衣服的我，很認真的，在街上逛了個圈。一切看來都很美。我尚可以顧慮雜亂的小事情。真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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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bsence天涼，晚飯後往平台走走。如果是夏天，泳池會亮著燈，極藍極藍的，平靜而通透。這晚我卻在抬頭時，看到自己的窗。房間沒有人，窗邊都堆著書，抱枕「阿扁」歪在床上。昏黃。一切如常。麥兜說，突然看見月亮，是一點點喜悅，也是隱約的憂愁，我在街上看見自己的窗，感覺同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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離騷Uninspired，我總結。最壞的狀態，莫過於此。累，或是悶，都可以克服，但 uninspiring 的日子，卻是麻木的，死寂的，像瘟疫一樣，直至所有窗都被關上。遞上辭職信以後這個月，我終於了解，我是多麼著重工作中的流動。空氣，人物，視野，一定一定要是流動的；如風，如水。你知道，這不代表我無法安定於一個地方。事實是，我常常想，如能做到立在風中的樹，躺在河床的石頭，也就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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Little Earthquakes早餐是在茶餐廳吃的，多士，熱茶。餐廳莫名其妙地有燒味供應，而每天早上，我也在看一個師傅做油雞。他拿著一個大杓子，把熱湯舀起，然後慢慢淋在雞身上。不斷重複，不斷重複，不知道要做多久，但他是那麼專注，輕柔，就如替自己的孩子洗頭髮。當然，我沒有告訴他，我快要離開這裡了。當然，他也不會相信，是他讓我在每一個累極的早上，仍敢對工作懷著微微的，微微的憧憬。麥記的窗邊位置，坐了一對父子。男孩在吃薯條，父親在打機。三個南亞裔小朋友走過，不知怎的，開始隔著玻璃大聲罵：死肥仔！死肥仔！更用路旁的垃圾、紙屑扔過去。男孩的頭低下去了，慢慢，整個人蜷曲起來。他的父親，一直在打機，什麼也沒做。而我，在書店裡看著一切，也什麼都沒做。五十多歲的爸爸，廿多歲的兒子，一樣高大英偉。他們走進店裡，兒子拿起西裝外套，一件一件試起來了。爸爸在鏡裡看著他，沒有話，甚至沒有笑，但整個人，就在愉悅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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Air拉手風琴最快樂的地方，是可以把整個琴抱住。重量壓在大腿上，肩膀上，沉甸甸地，但拉開來讓風進去，聲音響亮結實，我抱住，又不盡是抱住。天天練琴，手臂不再酸了，便學習站起來，像抱住個小人兒跳舞一樣，彈著民謠。但民謠總是哀傷的。綠袖子，紅河谷，那麼單薄而美麗。現在想起來，不知道小時候坐在露台吹牧童笛的我，有否曾讓誰靜默，失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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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Abbas Kiarostami《隨風而行》。波斯文與中文並列一起，單單是看形態，就如一幅風景。不是很奇妙嗎，只要讀一遍，腦裡便有了圖畫，有了味道，跟某些我一輩子都不會遇上的人一起，亦步亦趨。午飯時候靜靜看著此書，想到辦公室被喚作「寫字樓」，不禁微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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悶雷當你抱怨我沒有「野心」的時候，我才真正知道，我們之間的距離是多麼遠，我們的關係是多麼的壞。像面對每一個問「來這裡工作你不覺得浪費嗎」的僱主，我因為禮貌而微笑，跨越，最後習慣，但有些什麼，早已輕輕碎掉。或者我的努力微不足道，可是請你，請你不要否定我的野心。它雖不足以改變世界，但至少，那是我持守著的，不願失去的天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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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早春初醒因為工作，出席了一個陌生人的追思禮。老人碰面，輕輕擁抱，問好，掃著彼此的背。他們如此溫暖而沉靜，竟讓我覺得，像嬰兒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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舊時路遠祖父母結婚周年紀念，跟我們吃了頓飯。本來祖母是說浪漫史的，開了個頭，卻越說越遠，彷彿要將自己，以及在整個時代裡的自己，都交代清楚。我喝著茶，細心聽。寫下來時不住詫異，這些故事裡的人，都那麼親切，無論日子多久遠。「天花，是木造的，常有手臂那麼長的百足爬來爬去。嚇壞人。一次淑儀剛洗完澡－－我們用的是鋅鐵盆子，一大個，盛著暖水－－我轉頭替她拿衣服，啪！百足就掉在她腳邊。她哪，才那麼一丁點兒大，懂什麼？我一手把她提起來，跑跑跑跑跑，再遲些少就會被咬了。（之後那條百足怎麼了？）用火鉗鉗呀。鉗起來，放到一邊，然後對著牠唸『雞蟲、雞蟲、雞蟲、雞蟲……』。（全場哄笑）真的！唸一會兒，牠便會全身發軟，一打就打得死。」「整條街的女人，都是大包小包的功夫拿回家做。手套呀，珠片呀，塑膠花呀，紙袋呀，什麼都有。手套最難做，逐隻手指，一針進一針出，不能有錯。夜深，燈光很暗，我端一張圓櫈仔坐在桌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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發明一個理由 ／ 以免沒頂 ／ 找出某種一致 ／ 以便從中逃脫最壞不過如此 ／ 我問沒有選擇嗎 ／ 最好不過如此 ／ 你說終究我們會變成 ／ 一種無法回收的物質排除體內一切水分氣體 ／ 變得無比堅實─《六月》鴻鴻

chechinghttp://www.blogger.com/profile/02449015541603675647noreply@blogger.com0tag:blogger.com,1999:blog-7010279.post-38534634683769117682007-02-27T13:29:00.000Z2007-02-27T06:35:37.801Z

Grow (old) with me婆婆的老房子，有棕色的紙皮石牆。地板是墨綠的，與棗紅相間。拾級而上，樓梯的扶手滑溜滑溜，已泛白。我特別記得那牆。下雨天，小粒的紙皮石滴著水，靜靜看，牆像是會呼吸一樣。這些風景，在澳門街頭仍可見。昨天我就在爛鬼樓那邊逛了一個圈，整條巷子，都是一種詭異美麗的氣味。然而，所有新的建築，似乎不再用紙皮石了。地鐵站、火車站、商場跟大廈，都光潔明亮，天天向上，接近執迷。還有誰會等師傅慢慢做點什麼功夫呢。誰還會讓誰老去。我跟他說，將來，我們的浴室，要鋪上小粒小粒的紙皮石，杏，淺蔥，灰。看來有點笨拙有點過時也不要緊，能夠和自己的房子一同呼吸，就是幸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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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眠看過一本小書，作者說，如果你要找家裡最舒服的位置，不妨先去找你的貓。笑。我們家金仔，最近發現了「電飯煲拼多士爐」這個組合，每晚就是這樣，高床軟枕，睡個不亦樂乎。所以我喜歡貓。牠們總是如此純粹地，讓自己活得好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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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過年，然後過生日，都簡單而快樂。你一定聽過了，但我還是要再說，我的願望，是做一棵樹。年月復年月，堅壯，柔細，一直成長。至死不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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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membering Wilbur上一次豬年，我正唸中一。英文課，讀的書叫 Charlotte’s Web，說一隻豬、一隻蜘蛛跟一個女孩的故事。生字用紅筆劃著底線，那些關於農莊的、遙遠的字。我們都是一班屬豬的女孩而那時候，「自己的」生命好像才剛剛開始。十二年後，故事成了電影。我們說想看，但沒看，怎麼總有更多重要的事情。我倒是把書找出來了，再讀一遍。恐怕很快吧，很快，它的封面會換成電影海報，而我不是第一次發現，我面對這個世界的變幻，原來已很熟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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念Thumbnail 這個字，怪怪的，但那就是人記憶裡一種奇妙的狀態──看過的電影，濃縮成一個畫面一口煙；讀過的書，只剩一句躍然紙上的字；遇上的人，也是一個表情，一個場景。這幾天，以前的學生們在 msn 裡起勁地問我，情人節做什麼才難忘？情人節去哪裡才特別？情人節送什麼禮物才有紀念價值？我對著螢幕笑。我們永遠不知道，別人用怎樣的 thumbnail 記住自己，那就隨它去嘛。就如我想起你，腦裡看見的是釀在某段路上，一行碎碎的貓腳印。毫無緣故，但我想你，想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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Muse喜歡手風琴，它哀傷，美麗，寂寞而倔強。遊歐洲的時候，廣場上、地鐵裡，總會遇見拉手風琴的人，他們的皮鞋或許又殘又破了，但琴一定是光光亮亮的。我喜歡這種驕傲。於是，我把本來儲起作置業（！）用的二千元，報了名，買了琴，滿心期待下個月開課。真的，我要努力一點了，在還沒有找到喜歡的工作以前，先學習哀傷，美麗，寂寞而倔強，學習不被生活打倒的柔韌與驕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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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Joke我們到底無法控制生命。才幾個月前，我們失去了家貓花花，今天，牠的兄弟也得了同樣的病，由本來（過度）反應敏捷的精靈貓，變成奄奄一息的病貓。媽說，我打給醫生，星期六，帶牠去，打針吧。一時之間，這種為另一生命「預約時間去死」的概念，讓我措手不及。應該為內裡的荒謬而笑嗎，還是為那股可怕的權力憤慨？最後我們都沒說什麼。很理性的。靜靜的。反而是金仔，我們的第一頭貓，看著這個病奄奄的小兄弟，竟然二話不說，一口咬下去。然後踢呀撞呀抓呀就像平時牠們玩作一團的樣子。「哼，金仔一定是傳說中的天煞孤星，注定要獨來獨去，唔係你死就係我亡……」我暗地裡跟自己開了個玩笑，你知道嗎，那是因為，我還沒有勇氣想像，自己在死亡面前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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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ys我永遠忘不了，弟弟發育時期吃飯的樣子。你知道，那種大男孩的吃飯方式－－大口大口扒飯，唏哩嘩啦的喝湯，轉個頭又跑去添飯。那麼餓，彷彿巴不得一夜之間長高長大。我總是訕笑，莫名其妙的人呵。直至，後來，我也知道了甚麼是餓。站在大學圖書館裡，滿滿三層的書和期刊和電影，看不完，看不夠，救命啊我甚至曾在當值的時候，暗暗試圖偷走一本絕版詩集。友曾跟我說，大學很令人失望，好像什麼都學不到。我就想，我的大學生活太狼狽，趕趕趕趕著學一切，窮得沒錢吃飯，窮得沒什麼朋友，但我到底沒有失掉希望，因為忽然知道我餓了，要學的太多，而機會不是很多。這種躊躇，這種恍惚，就像大男孩永恆地覺得餓的日子，回頭看，是最甜美的時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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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areless crimes「近世對有機產品的追求，其實是一場源於反化工集團主導農業、反超市集團壟斷的挑戰建制與資本主義的運動。......食物是人類生存的基本需要，但我們連一碗飯、一粒米從何而來也不清楚。對自己生活的了解也不夠，一方面是知識貧乏，另一方面是缺乏根本的思考基礎。」－－ 文思慧，摘自《女流》復刊特大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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世界第一次聽聖經裡有關巴別塔的故事，已是十多年前的事。一直記得，是因為那天我首次知道，言語，是懲罰。上帝是多麼聰明，生氣了，不給予人災難啊浩劫啊甚麼的，只是給我們，可憐的人，一人一個世界。電影《巴別塔》以此為名，我想，也是在說這麼一回事吧。片中三條分線的人物也經常以遊客的身份出現，他們穿越了邊境，看過了車子窗外的風景，參與了陌生的儀式，但始終，走不進那些「別人的」世界。可悲的是，每次誰想跨過這些圍牆，便會發現那堵在自己心裡更高的圍牆：成見、自私、怯懦、好勝......打開，面對，是多麼難呢。聾啞的日本女子，雖不能說話，卻是片中最相信、最勇於溝通的一個。看到最後她赤著身體昂然站在陽台上的情景，我感動不已，那是一種頑強的生命力，頑強地相信生命。失去言語不是隔絕她的懲罰，我們都看見了，就如經過一切後 Richard 終能抱著受傷的太太讓她小便，那是最原始的最親密的，connectio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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趁換了天空趁一個人換個靈魂無論如何，「周耀輝」聽起來都像一個普通人吧。而這個人，沒有臉，沒有聲，卻不斷叫我感動。他的詞填得真好，我常常想，就是這一個字了，就是這樣寫了，再不能有別的。碰到很好的音樂，總不禁奇怪，怎麼從來沒人想得到呢。彷彿很容易重覆的一件事，原來，仍有千千萬萬個可能性。零七年起始，我在聽《若水》，突然就明白了，日子，還可以如何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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磨滅你傳來短訊，說，鐘樓不見了。我霎地想起，那時中大砍樹，我流著淚給你寫：樹都死了。我以為我只會為樹哭，就如很小很小的時候，看著推土機將家對面的山坡移平，看著電視新聞裡的山火，我深深記住了，那一種傷心。我其實又能說跟鐘樓有甚麼感情呢，它存在的時候，我只喜歡看水手站在岸邊窄窄的地方抽煙，或是看掛在船上那些舊水泡，灰灰白白，斑斑駁駁。我沒有多看過鐘樓一眼，因為它美，它與城市一體。新碼頭你去過了嗎，它也美，但像個萬聖節狂歡過度的小孩，我站在它跟前，冷笑笑得嘴角發酸。燭光晚會那一夜，我趕到灣仔上課，看見一個個被釘上「此乃市區重建局物業」牌子的樓房店舖，心頭一緊，想起了你們，又想起了，那一種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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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冬冬天，很應該讓自己感到一點冷。重點是，一點。不會直打哆嗦，不會感冒，只是微微的不夠暖。於是知覺都活過來了，確切感到風霜，渴望溫暖。我說嘛，有所期盼，無論甚麼時候，總是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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母體如果問有怎樣的一件事，仍然會叫我執著，我會說，從有意識起，我已在避免學習你、成為你。這個欲望是如此強烈。因為只有在對抗之中，我才看到，我想做一個怎樣的人。我或許有過憤怒，都寫下來了，而你沒有看見。就是因為你不會看見我才一直一直書寫，以及憤怒。我無法離開，無法不愛，我想告訴你，我是這樣瞭解了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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譬如勇氣已不只一次看見地鐵站的「月台助理」發惡。平常，他重覆著與廣播系統一樣的「乘客請盡量行入車箱中間」，一遍又一遍。人潮湧過來，擠著，壓著。突然，他生氣了，「行入ｄ啦唔該！」一字一眼剁肉似的。每天，我也有恨不得能這樣生氣的時刻。但當看著列車「蓬」的一聲，從暗走到明，腳底下是大大小小的生活，我再也沒有任何理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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秘密小孩子總喜歡裝睡──在搖搖晃晃的巴士、在黃昏時的沙發、在看故事的床上──垂下頭，靠住大人的肩膀，從眼縫裡偷看一切。「要不要弄醒她？」他們輕聲的商量著。那一刻必然是充滿愛的，因為他們有點心疼，又有點不忍，只想讓孩子安安穩穩，睡至滿足。車子繼續走，越來越慢。在沉重的眼皮下，我瞥見小女孩的咀角泛起了一絲微微笑意。不知道她是在做好夢呢，還是像另一個喜歡裝睡的姐姐，曾在一剎那間，感到無限寬容關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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While it lasts我經常提著兩手滿滿的稿件，走過柴灣、筲箕灣一帶的老街巷。那些店舖都是一種啡啡黃黃的色調，很暖，像是泥土。有賣棉胎的，賣椰漿的，賣鏡子的。我喜歡他們在店裡開一桌麻將就高高興興的打起來，管它甚麼生意呢，許多街坊走進去，就只為了觀戰。我好奇，也走進一間竹戰中的士多。本來想沾一沾那氣氛而已，怎料其中一個叼著牙簽的老伯就懶懶地問，阿妹你要ｄ咩呀。我一呆，要了一支水，零錢就放在維他奶雪櫃上。「阿妹」，從來都沒有人這樣喚過我。走進街市裡，也就更多東西看了。有個擺菜檔的婆婆，很老，臉像是紙一樣埋著反反覆覆的摺痕。她端一張小膠椅，有時坐有時站有時蹲，小小的檔通常只有一兩個茄子，或是西蘭花。她的樣子，叫我想起街頭一個修理鐘錶的老伯。只有一個人那麼大的紙板檔，髹上「潘記鐘錶」，紅噹噹的，好不威風。只是這樣小小的一塊地方，都有一個名字，不，是字號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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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此那裡多了一隻貓花花一直是最乖、最純的。家裡三隻貓，牠是老二，和斑斑一起從愛護動物協會來到我們家。最初牠很胖，肚腩大得坐不直了，爸叫牠肥花，我們都笑，抱住牠暖暖的肚子搓呀搓。有時候牠睡在電視櫃上，頭枕著一隻手臂，就像人一樣。但我喜歡看牠睡在午後的露台地板，整個身體攤開來，好懶、好舒服、好安心的樣子。不知道天堂是怎樣的呢，但我希望，那裡會像我們家的露台，會有陽光，有微微的石榴香。但願在最後的時候，你沒有太大痛楚。bye bye 花花仔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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中秋二三事魚仔餅。我從來只知道一種魚仔餅，是綠色一個盒子，裡面細細粒的那種零食。中秋還未來，我和 Dora 卻在大型商場裡碰見一個個新鮮出爐的魚仔餅。看其樸拙的樣子，我們問，「這個有什麼餡？」「無！用月餅皮造的。」我喜歡那大大聲的「無」，很有點自豪的氣味。餅的味道也很有趣，就是，似什麼呢，好似好似一種東西，我們想了好一會，就知道了，那是，月餅皮......金柚。我和你，一起打開了一個金柚。它的皮是那麼厚，不可能更軟了，卻又得費勁打開來。裡面包裹著一瓣瓣粉紅色的果肉。我覺得很感人，真的，看它用了如此多的心血去保護，去成全。我們像兩頭小貓一樣圍著碟子吃柚肉，你笑起來了，我便知道，我的心血，就在你那刻的自在中。邊爐氣。到街市去買菜，在乾貨舖見到「邊爐氣」三字。這些在街市裡的小店，拉拉雜雜什麼都有，都是些平凡的生活家品。不過單是看「邊爐氣」，就看到一種久違了的小聰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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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是咒語一樣：只要我一天沒有實際行動去改變現狀，我不會再對現狀抱怨。只要我一天沒有實際行動去改變現狀，我不會再對現狀抱怨。或者總是覺得值得更多、更美滿，但現在有現在的好，莫非是因為，「現在」就如「沉默」，一說出來，已成過去。曾有一段時間，我堅決不吃麥當勞。那是知道麥當勞砍了很多很多熱帶雨林，用來養牛養豬之後。後來，兩年後吧，大伙兒說去吃甜筒，我還是去了，吃了。小世界和大世界，想必是存在許多衝突的，我沒有抱怨，只想一點一點的，改變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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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兩晚，天已早了轉黑。「也快要中秋吧，日短夜長。」爸爸說。當溫度、空氣、季節都變得亂糟糟時，突然發現大自然並沒有忘記，沒有離棄，是多美麗又哀傷的事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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錯過鴻鴻來香港！座談會！！在我要上班的周末！很想去，真的很想，坐在一角看看他也好，這個寫詩像寫白開水的男人。然後告訴他，我會一字不漏，背你的《不在》。《不在》鴻鴻我會變一種魔術讓三個球停在空中我會擺設遊戲紙牌讓你贏得一株盆栽我會編一首唱不完的歌讓你在被單裡學唱我會躲在你的大衣口袋讓你在冬天發現發現我並不存在不存在漫長的下午或疲憊的晚上不存在你的希望或失望中即使你被自己的醒來所驚醒時那片刻孤獨的深淵不我不在那裡不在飛越海洋的飛機──即使那與飛越陸地的不同我只可能只可能我在一堆反反復復的話語間隙試圖模擬存在的無意義我只會在你的舌尖溶化像一顆糖我只會唱一首歌的開頭兩句我只會變一種魔術雖然多半失敗我只會躲在我的不在裡愛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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日子周末，河邊總是有很多學踏單車的大小朋友。那天我看見一個爸爸，腰彎得低低的，額角冒著汗，正替兒子扶著單車。那個人兒已濕得似小鴨了，看來又倔脾氣，踏兩步就掉下來，也不肯認輸。爸爸終於有點氣了，硬著嗓子說：「仔呀，踩單車唔係學踩，係學平衡！」孩子不哼聲，左搖右擺的繼續試。樹影婆娑，河邊（其實看來像是大水道多一點）有無數的人來來往往，我也曾是在這裡，跌破了兩邊膝蓋和右手手肘，學會了踏單車。但是，但是，往後遇見的事那麼多，我竟不肯定，我仍是跌跌撞撞的在勢要駕馭它們呢，還是已懂得與它相處，或者平－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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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度由於不懂得一口氣「咳吐─」，傷風來的時候，耳鼻喉便都被一陣濃濃的東西漿著。走在街上，感覺好像深海裡那些慢吞吞的醜陋的魚，一步步，很混沌的。有一段時間我眼睛太累，不能戴隱形眼鏡，便索性眼鏡都不戴了，天天朦朦朧朧的過日子。四百多度近視，照理是真的看不清楚的，但慢慢我發現，就算看不到那些人的臉，我還是能夠從他們走路的姿勢，或是迎面而來的感覺而分辨得一清二楚。走到陌生的地方呢，也不怕甚麼，反正是看不清，就登登登凳闖過去。把這事告訴友，她瞪大眼睛說，你都幾夠安全感架喎！於是我開始想，我是否過度信任人，信任這個世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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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喜歡收到朋友們靦靦腆腆遞過來的名片。那些與我無關的地方，突然變得有意義了，而你們的名字，也突然特別起來。願你們能夠時刻忠於自己，享受工作，也不要忘了我這個沒有名片的朋友仔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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換一份工作，也就是換一種日常。坐不一樣的車子，穿過生疏的街，不同的時間日出日落。在新的地方我又是新的一個人了──不如說，是我重新選擇了一個起點，讓你開始認識。當某些曾經看來那麼重要，那麼無法取代的事情已被擠到起點之外，我確定了成長，也確定了來時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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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傘裡看，今天那場雨似是細細的花與葉。我們幾時又回去那個玻璃天花下，幻想自己是湖底兩尾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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Please press play我經常走過一條不斷說話的扶手電梯－－請緊握扶手，淺賤窩苦愁，please hold the handrail－－不斷不斷。拐個彎，便有達達達達的交通燈，有唱歌又做訪問的巴士。這個城市太多聲音，令人寂寞，然而有時卻帶著卡通化的荒謬感，像是替它們貼上膠眼仔，便全都會走會動了。我始終沒能養成在街上聽歌的習慣，也許是因為這個「自我娛樂系統」已夠我忙的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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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天，我都刻意錯過7:05的巴士。看著它迎面來，其實只要我稍快一點腳步，便能趕上了；但我總是慢慢走，慢慢在街角，買新鮮出爐的麵包。越來越多人問我，找工作找得如何了。我怎麼能告訴你這種喜歡「刻意錯過」的怪心理呢。我不要爭，也不很介意是否當下就得到我所想。一切都在變，是吧。很多時候，我怕我對不起手上各式各樣的證書學位文憑，我怕，我只是這些制度下的勝利者。而勝利不代表甚麼。那天看postsecret，有人把一大堆螞蟻捏死了，貼在明信片上，寫：I killed these ants because I could。我深深的清醒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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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那記性，非常的壞。他們是甚麼時候開始老的呢，我努力想，卻一點都記不起來。有時候清清楚楚的錯過了還好，偏偏我身在其中，又那麼懵懂，那麼惘然。他們說爺爺快不行了，我不信，或者一個人的「不信」，可以改變一些東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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貓懂得自己拉開櫃門，躲到濕濕暖暖的角落睡覺。但是牠不懂得關門──那裡有半掩的門，那裡就有貓。躲不過的，ｍ，你也不要這樣騙自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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早上七時的火車，大大小小都在睡覺。看見那些把臉埋在書包裡呼呼睡的小孩子，就心疼。我也很累了。不能生病，就爆發飛滋，我的身體不喜歡我，暴烈地，頑強地。在火車上發呆便想起唸大學的日子，啊過得那麼狼狽，卻是踏實的。不快樂，但充滿希望，每一天都扎扎實實的完成。而現在，現在究竟欠缺了些甚麼呢，教人日復一日，再沒有稜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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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每一次被情節和人物感動，對事的看法也許就隱約改變一分，在敏感多疑中也相信，在成人傷害的言語外還有溫柔善良的事物。我們逐漸接觸不同的人，現實的接觸帶來刺痛。我們摸索如何與人相處，調整自己的看法，聆聽他人的說話。過分龐大的期望一次又一次落空、心中的幻影像泡泡那樣破了，我們焦灼，沒有回答。我們無意中一次又一次地傷害了彼此。我們只覺得心如刀割，而世界茫然不知。』──《記憶的城市．虛構的城市》也斯（良久沒抄書。喜歡讀也斯寫我們，喜歡他用『溫柔善良』作為希望。我也需要更溫柔，更善良，去面對未知的傷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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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骨科男病房。每一張床，都躺著受傷的老伯，而差不多每一張床邊，都有一個婆婆。她們好像已經混熟了，隔著巷子，大聲交換著有關湯水、藥物的心得，又為動彈不得的老伴取各種奇怪的名字。但嬤嬤沒有和她們一起。她的沉靜看起來就像爸爸就像我。上星期，爺爺不肯吃飯、不肯說話，整天木著臉。我們手足無措的站在那裡，等待，又不知道等待甚麼。我就是怕他要放棄了，連吃一口飯也找不到理由。甚麼時候才會好起來呢。昨天，看見嬤嬤給他餵大半碗稀飯，終於一口一口吞下去了。我急急穿過幾個邊聊天邊編毛線衣的婆婆，走出那個侷促的地方，呼一口氣，流下淚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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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oberto Benigni總是一副神經兮兮的樣子；說話又快又急，身體像是跟不上腦袋似的。但是他會拍美好的電影，就算是在最殘缺的地方。他亦會不厭其煩的告訴你，他有多愛自己的女人。「女人」啊，是的，他不會說「妻子」或是「老婆」或是甚麼，而是女人，這種美麗的創造。我在倫敦一間播老片子的戲院重看過《一個快樂的傳說》，戲院小小的，人也疏疏落落。看完了就在附近的雪糕店冒雨吃蓮花杯，一個人。今天去看《愛你如詩美麗》，看見他還是老樣子彈來彈去、傻更更的，就覺得親切。完場時身旁的他說，Benigni好像快要失控啦。我笑。心頭有點牽扯，想起一首歌，叫「那瘋狂的小事叫愛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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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個又忙又累的下午，校務處突然傳來一陣快速的「撻撻撻撻」聲。同事ａ雙眼發亮問，嘩嘩咩聲呀？數銀紙呀？同事ｂ答，下，刨筆之嘛。- - -我想講，除了「雞苗」之外，最新上榜的核突字是「肉芽」。有沒有誰覺得好恐怖好恐怖，像是有竹筍狀的肉從地底鑽上來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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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台北，街道寬闊，樹木青綠茂密，整個地方靜得出奇。捷運上、巴士上、行人路上，都沒多少人說話，甚至有標語提醒人們『使用手機時請輕聲細語』。而許多許多人成全的安靜，跟一個人的安靜是不一樣的。就如上戲院看戲，或在大學會堂聽課，那是與陌生人為著同一件事聚在一起、共融一起的，微妙感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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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窗外是對面樓的窗，雖然空氣渾濁，但一回家，聽得見某處有小孩子在吹牧童笛，嗚嗚依嗚的，專注得可敬。雖然，雖然世界都不太美了，但我還是想生一個孩子，教會他美的惡的以及一切一切我不懂的事情。這是我說愛活著的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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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廖啟智夫婦寫兒子去世的經過，快要哭了。最叫人難過的是他們的平靜－－如此充滿愛和望德的人，為甚麼不能有多一點時間呢。上星期，爺爺病情反覆，我也以為他要走了。從學校趕往醫院的途上不斷默唸著禱文，怎樣也好，不要不要讓我來不及。後來在床邊，竟是有點害怕看他。害怕讓我逮住死亡，害怕凝視。我猜，到哪一天，當我不再這麼輕易被試探了，才能夠真正安睡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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木棉花都開了。在上班路上一處寬闊的石壆，有人把拾來的花小心放好，曬至下班時份，又拿回家去。一向那個位置是曬果皮和無花果的－－幾乎已沒人記得那是馬路中心了。曬乾的木棉是藥材嗎，可下菜嗎？我不懂得呢，只知那種深深腥腥的紅，很有點荒涼的沈鬱的美。- - -太太告訴我，她結婚時的花球是自己造的。還有嘉賓的襟花、花仔花女的小花束、盛著介指的花盤，都是自己用了一個月，親手造的。突然發覺，原來靜靜為自己的幸福作預備，比去找一個能交託終生的人更難、更要勇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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整個晚上，我都在微微打顫。因為你唱『給這世上搖搖欲墜的我』，唱『知不知我為你沉下時』，唱『你我或者一樣』。歌聲滲透了我，如此有力而嫵媚，叫人著迷。如果你愛我。明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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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情終於發生到這裡來－－中五女生／不堪壓力／墮樓亡。雖然時間表照樣的走，但學校裡每個人，都恍恍惚惚。平常整天把「嘩勁想死囉！」掛在咀邊的一班中四生，靠住我，靜了。死不是一個選擇來的，我說。猶記得某一個絕望如幽谷的冬天，我只是喝了一口暖水，已感覺到水慢慢流到胃裡去，感覺到活著的實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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圖中的傻佬一餐飯抹十次咀，而這隻高竇貓也絕無僅有的親近我起來。低質素照片，留下高質素moment兩大個。:p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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給自己剝一個柑，預備一本床頭書，調好鬧鐘。醒來便大一歲了，而我能做就是這些小事情，我堅持去享受做的，這些小事情。一如那天我在文化博物館看得著了迷的彈棉花、造棉胎示範錄影帶，極端專注與平和，原來就是美麗，就是溫柔內歛的生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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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嘉覺得很悶。拿了爸爸的煙來抽，也不知是甚麼煙，嗆鼻的一陣焦土味。樣子也很悶了，去電髮吧。大大的爆炸頭。（You stare because I'm different. I laugh because you're all the same.）放學，在路旁踢石子的男孩看了看她，便跟著跳上了巴士。（白田街，搖搖晃晃。）旅途上，他用手輕輕替她掩住那打在臉上的陽光。- - -她被班主任捉來的時候，眼裡有種小動物的張狂。「死人頭」「成隻狗咁」「肉酸到死」，他們說。我負責把她押到洗手間去，沖水，吹直。一想到要那樣將另一個人的頭壓到水龍頭、吹風機下，心裡便一陣寒。你憑甚麼呢，我又憑甚麼。於是我和她躲在更衣室裡，聽她說話，看她一次又一次把頭髮按扁，嘀咕「麻ｘ煩，悶爆」。然而她說起男友時，還是會捉著我手臂笑；聽我教她買甚麼直髮spray時，還是傻傻的點頭。她悶，只是悶而已。下午她的爸爸應召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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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我們逃離powerpoint賀年廣告與大魚大肉發財好事，到草原，呼吸去。爸爸踢毽的樣子是那麼年輕、爽利，我拿起他的相機就拍。『影咩呀小姐，個毽呢都影唔到！』他笑。照片慢了兩拍才不要緊，就這樣一直綠油油，暖笠笠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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只是到了很近來，我才開始明白『養』的意思。爺爺喜歡吃花生、姜蔥，上酒樓時常高高興興的挑碟旁的蔥蕎頭吃。得了腎病以後，他不能喝太多水，胃口也不好，幾年來，整個人好像一直在縮小，皮膚黑黑乾乾的。見面時爸總會皺眉問，你們平時吃些甚麼呀，有沒有吃雞吃魚補身呀。當阿嬤絮絮的答話，我看見他只專注的夾小碟子裡的花生，一粒給自己，一粒送到老伴的湯匙裡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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眼看要荒蕪了，我一一收拾／穿過的片段有著不可磨滅的記號／吻過的皮膚將重新／生長冬天了游泳池長出綠色的影子／他們說，不要放，不要放／綠色的水綠色的階磚／模仿樹的姿態眼看要荒蕪了，我睡了一個午覺／記得晚上要和你去逛年宵／套上麂皮靴子／去踏滿地式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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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喜歡冷天氣。整個城市，每一個路人，都把自己包得扎扎實實的，看起來很美滿。我走進地下鐵，一個滲著雪茄味的男人在看小王子。他啊，一是非常扮野，一是非常細密，我眼珠一轉，他也瞄了瞄我手中的書，頷首笑。此時右邊的女子有電話來了，我竟然感到她衣袋裡的震動，竟然，是這麼近呢。空氣裡有種濕氣，軟軟糯糯的，彷彿春天已經來了，滿載想望與期待。冬至晚上，表姐拖著兩歲半的兒子來吃飯。這個倔脾氣又野的孩子，好不情願喊了一聲『表姨』，便不停玩這玩那，一口飯含在咀裡一整夜。上次見到他，不過是剛出世的一團粉。表姐比我大十年，印象中她總是只比我早一點點剪短頭髮、穿耳環，早一點經歷那些磨人的公開試，早一點帶個羞澀的男孩子來拜年，早一點給長輩遞上名片，然後早一點，抱著小小嬰兒，一臉柔和的光輝。而我一直覺得，有這麼一個她走在跟前，心便安了，彷彿跟著走，就是道路。我也會走到那裡。我也想走到那裡嗎。今年我新的日記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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In love is enough.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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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首歌，有一句：也許已沒有也許。就這麼一回事，突然都清晰了，想念是真的想念，掙扎是真的掙扎。見老朋友時才說，人都這麼大了，才沒青春給我們不明不白的浪費。你知道這多麼好嗎，曾經我覺得自己，除了青春，甚麼都沒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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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種天氣，是可以任意穿夏天或冬天校服的時節了。學生們很是興奮，一時長袖冷衫配夏天裙，一時背心冷衫配冬天裙，『任得我揀喎，搣匙！』中二的茵茵解釋她為何忽冷忽熱又坐唔定時說。我苦笑，香港的學生，身不由己的時候畢竟太多。上星期給她們播麥兜《創意補習班》短片，有一段是要春田花花同學們練習續寫故事：Miss Chan：從前有個小朋友，佢一早起身...咁呢...麥兜：咁呢，佢死左。Miss Chan：...(汗) 從前有個小朋友，佢一早起身，好開心咁番學啦...麥兜：然後，佢死左。Miss Chan：唔准死住呀！麥兜：車，咁即係冇創作自由0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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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淨，綿綿，長沙仍是我最喜歡的海灘。那天，我們看見一個木匣子在岸邊飄浮，想是個破抽屜吧，沖了上來再也回不去。當晚便在夢中見到自己，捧著一個大抽屜，跑到高高的樓頂，把裡面所有擲個稀爛。醒來一陣怔忡。我的暴烈，如此陌生，又如此急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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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寫公事，不寫秘密。不寫是非，不寫踟躕。那天下班，我在街角買了個紅豆燒餅，黏黏韌韌熱熱的很好吃，就比甚麼都想寫下來。整個夏天都在穿米白和杏，這天把秋衣抖出來，還有一秒期望，會在衣袋裡找到些甚麼。結果沒有，也很想很想寫下來，有關一些事情的下落不明。瑜伽老師經常說專注，呼吸，自由；我郤笨笨的，發現自己原來不懂得分辨額頭和下巴（！）。日子過得怎麼呢，還不是老樣子傻更更，並在每天聽見『宰殺幾十萬隻家禽』時微微的，微微的傷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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把被子的四隻角，拉到被單的四隻角。剛剛好填滿了，我抱住，我深呼吸，始終沒有哭。

chechinghttp://www.blogger.com/profile/02449015541603675647noreply@blogger.com1tag:blogger.com,1999:blog-7010279.post-1130938510925790042005-11-02T12:57:00.000Z2005-11-02T13:35:15.130Z

我花了很長時間去做一個安靜的人。以為這就是安全。到我真的成了一個安靜的人的時候，我還是在尋找安全，並且，其實，懼怕寂靜。貓咪仰起頭來舔自來水，舌頭像沙紙一樣粗糙，慾望這樣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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Dance me to the End of Love, Leonard Cohen最近，酗這歌。初中的回憶都回來了，迷《天涯海角》，迷《情書》，輕易流一臉的淚。十年後，趕趕趕到戲院去看重演，氣急敗壞的趕趕趕買最後兩張票，失敗，求情，換票，等待，再等待，心那麼急急得看見片頭，茫茫白雪，心頭一陣澀。人如何面對失去、如何放開「來不及」的悔恨呢，電影一一的說著，而我無法好好寫下來，因為在這一切裡都是感情，在這十年，似水年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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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裡有一片空地，被鐵絲網圍著，被樓牆圍著。我很好奇為何會有空地的可能呢，在香港。甚至有烏鴉，在零星的綠草與塵土之間聚居。灰心的時候我渴望會有一棵樹，就在那裡，不動聲息的成長。不需要做甚麼，只要一直成長，見證，活著。我記得弟弟給我畫過一幅炭筆速寫，炭粉碰上紙一直掉下來掉下來直至成就了一個森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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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澳之行，竟然只剩下兩張照片。咩相機黎架你，我罵，瞪著那一行行空白的底片。本來是黑的，沖曬後，光了，可是還是黑的。那些畫面留在原來的地方，誰都帶不走，誰帶走的都不一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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應該不是惶惑的，在再次翻開求職版的時候。我不是真的無所謂，我和自己說，永不永不能苟且。這就是風波之中最肯定的聲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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The birds they sangat the break of dayStart againI heard them sayDon't dwell on whathas passed awayor what is yet to be.Ah the wars they willbe fought againThe holy doveShe will be caught againbought and soldand bought againthe dove is never free.Ring the bells that still can ringForget your perfect offeringThere is a crack, a crack in everythingThat's how the light gets in.-- Anthem, Leonard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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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宿營回來，同事面容扭曲的哀號：天！原來現在的中一生從來沒有劃過火柴。感嘆號。我們大大的苦笑。小時候，不知道蘋果可以拿著一口口的咬，草地可以躺可以滾，山水裡有蝦仔蟹仔水較剪，就這樣一直長大，沒光嗎開手機就可以了幹嘛要劃火柴？缺失的，是微微一點「感」，那是要自己發現、經驗、嘗試然後學會的「感」。我和劇社的學生們說，幻想，幻想我們就在海邊。她們一一的躺下來，鬆開領口，散開頭髮，嘴角微翹的幾乎就迎著辣辣的陽光。我看著，突然想到自己能夠喚醒某一撮人心裡某一點點潛藏的感，滿足得，如在荒涼裡，劃亮了火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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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你一臉無辜，不代表你懵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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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很好興致的，登高去了。山上的人都特別友善，揮著汗跟路過的打招呼，分享點點這個山那個山的故事。「打瀉油坳」的地又滑又難行，有一處叫「蛇倒tun」呢，少點腰力也駕馭不了。附近還有黃牛山、水牛山、芙蓉別，一直走下去，就是馬鞍山。我像聽傳說一樣訝異然後微笑，呵我才不要征服甚麼高山。慢慢走回山腰那道小溪，洗一把臉，吹一吹風就好，天涼好箇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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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搣匙！你係咪model黎架！」「搣匙！自修咁悶你不如幫我地嗌pizza啦！」「搣匙！你幾時再搞工作坊呀！野！」當她們發現我只懂得扮惡（惡惡下仲會唔記得左），我們開始靠得近一點。這些孩子開始時總是非常硬脾氣，大概是習慣被壓制而練成的。那做好人有甚麼好？我每天問自己一次，今天怎樣了，今天要不要做好人。世界會不會變，別人會不會懂。但當辦公室裡是非、謠言滿天飛，我只有在寬容對待每一個孩子的時候，才會有一點，貼心的寧靜。也該滿足了吧，我沒有我求的，但有了我沒求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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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我看得見沙漠的美麗那是因為水，一滴水微小的希望而你曾在冰封的海上與千千萬萬個我張望著遠處，有如幽靈的陽光一定一定是流動的因而永遠勇敢－－觀《小企鵝．大長征》後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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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班時份去看爺爺，這還是頭一次我們單獨在一起，兩個人，兩代人。夜更看護走過，探頭進來問，孫女啊，我點過頭，她便喚我黃小姐。你知道嗎我從沒有過如斯感到自己是「後人」的感覺－－我姓黃，因為爺爺姓黃，而我們相連。安老院裡的公公婆婆整天穿著睡衣，看了總有點難過。不過就如看護姐姐說，他們比現在的年輕人有韌力多了，得來的所有不易，因此也不會完全失去。看爺爺努力踩著腳踏車，心裡要康復的意志在靜靜地燒，我想我要學習的還多著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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